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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屋里的春節
【時間: 2017-03-09】      

     春節期間,免不了探親訪友,這也是親人之間親情的溝通和交流,而我最喜歡去的,不是伯伯舅舅家,而是寄娘家里。
     村里多年以來流傳的習俗,孩子小的時候,母親多數會認一位賢惠能干,又要好的女人給孩子做寄娘,多一份愛,好讓孩子易養活。我的寄娘在我母親眼里,是村里最賢惠能干的女人了。
隨著經濟條件的不斷好轉,村里很多人家都修起了別墅似的磚瓦新屋,雪白的墻壁,锃亮的地磚,很干凈,但就是少了點煙火人情味。寄娘家還是多年的木房子,每隔三五年就刷一遍清油,保養得很好,不見腐舊,古樸中透著木材天然的溫度,坐落在華南冬天黛色的樹木間,仿佛是從土地里生長出來的,與山林融為一體。屋后的山是它的依靠,房前的田地是它的前坪。
     朝著曬谷坪的一面,每一個房間都會有一個門,而每扇門上都貼了大紅的春聯,仿佛是古樹上生出的花,不突兀,卻是喜慶的。最左邊是飯廳,推開門,左邊窗戶下有個火坑,坑里柴火燒得正旺,上面掛滿了黑中透紅,泛著油光的臘肉,豬頭、豬腳、香腸等一應俱全。寄娘家一直有喂豬,估摸著這應是她自家殺的一整頭豬。
     寄娘常年都是忙碌的,就算過年,穿著也重在舒適耐臟。因為賢惠,她家里客人很多,而她又熱情的必會留客人用飯,不管何時。我定不想這樣麻煩繼娘,只說還要到別家去拜年,但寄娘哪會讓我們空著肚子走呢?她迅速的進了廚房,很快就端出熱氣騰騰的甜酒煮荷包蛋,蛋是自家養的雞下的土雞蛋,咬一口下去,里面紅紅的糖心在乳白色的甜酒里慢慢泅開,好似蜜花的綻放,心里都是幸福的。
     過得幾天,寄娘定會選個好日子,請本家親戚吃飯,親戚很多,得坐三個圓桌才容得下。而燒出三桌菜,是技術活,也是體力活。好在寄哥很孝順,又燒得一手好菜,所以掌勺的一般是他,寄娘多半打打下手。
     廚房很大,灶臺則占了半間屋子,是農村舊式的燒柴火的灶臺,鍋是老鐵鍋,從這個鍋里燒出的菜,帶著股柴火的獨特香味,讓人相信,都是源自土地,純天然,無污染,吃著放心。
     而寄爹則負責和客人聊天,關心小輩的學業,我們的工作,還有家里長輩的身體。寄娘寄爹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,但兩人身體一直都很好,上山炊柴、菜園耕作、喂豬喂鴨的,一年365天,很少會閑下來。生命在于運動,也正是因為勤勞,反而身體很好,不會發胖,也不會有些什么富貴病。
     吃飯時,飯桌就架在火炕上,落坐得小心,不然頭發蹭上屋頂掛著的臘肉,就是一頭的油。
     而端上來的菜,都是油旺旺的,吃得我們滿嘴泛著油光。臘肉、豬腳都是大塊大塊的,吃上一塊,很是過癮,但是感覺吃下肚的豬肉會迅速長在自己的腰上;用雞蛋、面粉和豬肉在油鍋里泡出的華肉,切片打湯,灑些蔥沫,則是村里每家每戶過年都會吃的,易入口,也不膩;糯米肉圓子蒸得浮了一層的油在表面,但入口軟糯,令人很容易就深陷其中;瓦罐里的魷魚三鮮湯則鮮香而營養,小兒最是喜歡。
     寄爹捧出珍藏的玻璃酒壇,里面是用伯伯家釀的米酒泡春天的刺果,入口甘甜,但是后勁很足,一杯下肚后,兩頰慢慢的就紅了;兩杯下肚后,頭都開始暈暈乎乎、云里霧里,渾不知身在何方了。
     時光更迭,而寄娘家的年味,還是兒時的味道,始終如一,好似歲月在這里拐了個彎,仿佛還是昨日時光,你未曾老去,我還有夢想。(向清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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